近日的诺贝尔奖颁奖,大约可以说是人类炫耀顶尖智慧的年度盛会。然而根据《银河系漫游指南》的说法,人类其实只是地球上第三智慧的生命,排名还在老鼠和海豚之后。而最新的研究结果显示,人类能否保持住全球第三的位置都是个问题。譬如剑桥大学动物学家们便发现,哪怕是被我们人类认为脑子很小的乌鸦,都可以理解诸如“支撑”这种基本的物理学概念。这些动物学家给乌鸦设计了一个可供偷窥的洞,然后在洞的另一边展示一些蛋的画面:有放在桌上的蛋,有飘在空中的蛋,如此等等。结果发现,对于那些违背物理学常识的画面,乌鸦们凝视的时间比普通画面长了50%,与6个月大的婴儿表现相同。这意味着……瞧,人类甚至不是唯一一种喜欢偷窥的生物!
同样人类也不是唯一一种能做催眠的生物。英国一只名为 George的小猫近日便在三家催眠机构成功注册,成为一名受到行业认可的催眠师。这三家机构分别是:英国神经-语言程序程式理事会BBNLP、专业催眠治疗师协会PHPA和美国催眠团体UFH。尽管猫主人试图掩盖真相,声称完全是因为三家机构的注册程序中存在的漏洞才导致了小猫 George获得催眠师资格,但据(来自老鼠的?)通常更加可信的小道消息说,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三家机构的工作人员受到了小猫 George的催眠,才会糊里糊涂发放了注册证。其实依我看,如果一定要在“人类愚蠢得居然会给猫发催眠证”和“猫聪明得足以把人类催眠”之间做选择,不如选后者。
不管怎么说,生活在有着46亿年历史的地球上,人类一定要随时保持谦虚的品德。好在总算有些人类在这一点上做的还算不错。曾任《周日泰晤士报》科学记者的 Christopher Lloyd就认为,人类对地球的影响力最多只能排到第六,前面至少还有乳酸菌(Lactobacillus)、根瘤菌(Rhizobia)、蓝藻(Cyanobacteria)、海藻(Algae),以及排名第一的蚯蚓(Earthworms)。如果再不谦虚一点,弄不好还会被紧随身后的感冒病毒迎头追上。——什么,你问老鼠排第几?哦,他们不在这张表里。因为根据《银河系漫游指南》泄露的消息,整个地球,其实都是老鼠的实验室。
9月初,Google的Logo上忽然接连出现UFO和麦田怪圈,不禁让人担心是不是外星人终于启动了占领地球的计划,Logo则是已经沦入外星人魔爪的Google向地球同胞发出的最后警告。幸好在类似1938年《世界大战》所造成的大规模恐慌发生之前,Google及时揭开了谜底,放出纪念威尔斯诞辰143周年的Logo,抚平了人们之前的担忧。作为现代科幻小说的奠基人,同时也是当年那一场恐慌的始作俑者,H·G·威尔斯受到如此礼遇并不为过。虽然他所描写的神食、火星人、时间旅行等等,并没有像凡尔纳笔下的潜水艇一样成为现实,但小说中对于人类社会的深刻洞见,却可以说更体现出科幻小说真正的价值。毕竟,科幻小说的最大责任不是预言未来,而是警示现在。
实际上科幻小说里预言的科技往往不能当真,虽然是有科学家从科幻小说中汲取灵感,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哪怕是其中一些看上去很有现实性的想法,真正实现起来也会有漫长的道路要走。这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人工智能:自从阿西莫夫第一次提出机器人三原则以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人们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像人类一样的机器人。而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人们逐渐意识到,人工智能的最大障碍在于……机器人很难表现得像人类一样愚蠢。就像不久前米兰IEEE智能与游戏计算论坛上举办的计算机游戏图灵测试比赛,没有一个机器人能够伪装出足够的愚蠢以蒙骗所有的裁判,不过——这个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值得人类欢呼——每个程序至少都蒙骗了一个愚蠢的裁判。
而在另一边,有些科学家的想法甚至比最科幻的小说更加科幻。还记得薛定谔吗?就是那个把小猫塞进毒气箱里的家伙。在他的思想实验中,一同塞在箱子里的还有一个放射性原子核和一个受原子核状态控制的毒气瓶。根据量子力学理论,只要没人观察箱子内部的情况,里面的原子核就会处于已衰变和未衰变的叠加态,于是小猫也会跟着出现既被毒死又没被毒死的状态。显然这与我们的常识大相径庭。而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矛盾之处,才会引出平行宇宙之类科幻小说中常见的点子。所以有时候我们真的很难说谁更喜欢异想天开:是科学家,还是科幻作家?
顺便说一声,Max Plank量子物理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正打算检验薛定谔的猜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爱猫人士的强烈抗议,他们用的是姥姥不疼妈妈不爱的病毒,没敢用猫。
(感谢 竹刀鱼 同学供图)
上海地区几所高校的科幻协会打算在10月份的时候搞一个幻想节,找我帮他们拉赞助,于是前几天晚上趁着和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说了这事,其中一个女王气质的就问:要多少?我小心翼翼地说:一万。女王当场给我一个白眼,再不搭理我了,剩下我一个人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惹得人家不高兴。然后直到今天看到一条有关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消息,才终于有了恍然大悟之感——那消息说,NASA的重返月球计划缺钱,缺了……30亿美元,而且还是每年、至少、缺30亿。
原来女王是嫌弃我要的太少了吗!
说来也是。自从二十世纪以来,科学研究差不多就与巨额投入划上了等号。不管是二战中的曼哈顿计划(研制核武器项目,耗资25亿美元),还是前些日子的新闻焦点LHC(欧洲的大型强子对撞机,造价60亿美元),乃至近期各国纷纷启动的太空/月球探测计划,随便哪个都是烧起钱来不当回事的项目。相比之下,作为在高校学生中普及科学精神、激发科学想象力的科普活动,眼界只有区区一万块钱,实在是太不够大气了。
不过现实中并非没有少花钱多办事的例子。就算是传统上视金钱如粪土的太空项目,有些时候也不见得非要动辄几亿几十亿的投入。日本人曾经写过一篇科幻小说,说一个由大学生组成的项目组在极有限的预算条件下成功将人送上了平流层。故事本身虽然是科幻,但其中提到的发射费用仅需1万美元的CAMUI火箭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据该火箭研究方北海道宇宙科学技术创新中心的消息,这种小型火箭的主要技术早在2007年便已经成型,预计到2010年便可以运用于高空气象观测及小型卫星发射等方面。而在地球的另一边,麻省理工学院的两位学生刚在网上放出一组地球照片,那是他们自距地面20多千米高处拍摄的照片。虽然说一般认为80千米以上才是真正的太空,但考虑到他们所用的设备——高空气球、带GPS功能的手机和一个包含8G SD卡的数码相机,全部价格仅为148美元——至少显示出低成本太空探索未必就是痴人说梦。
当然,上面这些业余选手的玩票毕竟与正式项目有着很大的不同,相互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可比性。这就好像不能拿高校学生办的幻想节去和春晚比预算一样的道理吧。
(感谢 竹刀鱼 同学供图)
孩子们相信许多东西。王子和公主,神仙和妖怪,飞碟和外星人。成年人就没那么浪漫。他们知道在现实世界里王子和公主回家之后还得自己烧饭洗碗,神仙和妖怪谁都没空搭理你那点芝麻绿豆的小破事,不过对于飞碟和外星人他们就不是很有把握了,不知道该不该贴上幼稚的标签,一起扫进尘封的百宝箱,同自己未曾寄出的第一封情书做伴。
然而总有些煞风景的家伙就连这最后一点幻想都要剥夺。他们摆出天底下最不解风情的认真态度说:没有一条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外星人存在,麦田怪圈全是恶作剧,飞碟大都也是目击者看错了气球。有人甚至翻出三十年前的旧账,说是当年发生在萨福克郡某空军基地附近的所谓英国最神秘UFO事件,实际上只是粪肥卡车燃烧时发出的火光。不知道《每日电讯报》登载这条消息的时候有没有要求报料者提供证据支持该说法。不过很多时候人们只是简单地选择相信某件事情,并不在乎有没有证据。从这一点上说,相信飞碟和相信粪车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相信的力量,制药公司的体会更深。制药巨头默克公司曾经研制了一种代号MK-869的新药,他们宣传该药能改善抑郁症的症状,并且成功地使得参加新药临床试验的志愿者们也相信了这一点。然而志愿者们对于这种新药的信赖似乎太强了一点。服药的志愿者确实表示他们的症状减轻了,但与此同时,服用安慰剂(伪装成新药的淀粉片)的对照组志愿者却显示出他们恢复的更好。耗费巨资研制的新药居然比不上本应没有任何效果的安慰剂,对于制药公司而言,这实在是个令人尴尬的结果。他们一定后悔当初挑选志愿者的时候没有先做一个心理测试,把那些容易相信宣传的人选剔除出去。现在落得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大概只能再想个办法证明自己的新药不是“心诚则灵”的东西了。
当然也有不肯轻易相信的物种,科研人员就是其中之一。比如他们对待磁单极子的态度:早在1931年的时候英国物理学家狄拉克就曾经根据公式预言过磁单极子,但直到真正做出实验之前,物理学家们始终不接受它的存在。科学就是这个样子,严谨、刻板、不轻易相信。然而这恰恰也正是科学值得人们相信的原因。不过我们也应当记住,科学毕竟不是世界的全部。有些时候我们也需要相信,虽然不得不自己烧饭,王子和公主依然幸福。
(感谢 竹刀鱼 同学供图)
眼看夏天快要过去,可H1N1流感还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今年开春以来,这个只有26022个碱基的小东西真把人类折腾的够呛。根据美籍华裔黑客黄欣国的计算,H1N1病毒的基因序列中包含的信息量大约是3200字节,相比之下,人类的DNA则容纳了850000000字节的信息。其实这种差距并不算太悬殊,数数细胞,你会发现更大的区别:人体有上万亿个细胞,病毒可连最基本的细胞都算不上呢。然而恐怕正是因为人体的庞大,才更容易受到小小病毒的攻击。一个复杂的系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只要被瞄到了薄弱环节,再怎么耀武扬威的东西也是不堪一击的。这就是所谓的木桶原理:一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此话听起来拉风,其实和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差不多的意思。
其实很多时候让人头疼的不是没有确保系统安全的手段,而是需要投入极大的成本才能保证足够的安全。关于这一点,只要看看上飞机前近乎不近人情的安检大概就能一目了然。日常生活中若是也这么做,高呼1984的声浪估计能把政府大楼推翻在地。所以当英国环境局官员在托里奇河发现一条食人鱼尸体的时候,他们除了无力地呼吁两声“大家不要乱扔东西,没砸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之外,也没办法采取什么更加有力的措施。据说分析结果显示这条食人鱼一直吃的都是甜玉米(素食主义者?),因此它可能本是一只宠物,大概是因为长得太大,水族箱里放不下,于是被扔到了河里。幸好英国的寒冷气候不适合食人鱼生存,不然大闸蟹可就有伴了。
外来生物的入侵好歹算是已经意识到的问题,但有些领域的安全还没有引起足够的关注。8月4日卫生部发布了建立电子病历的征求稿,上海市也正在计划在3-5年内建成覆盖全市医疗卫生机构的信息共享平台,然而如何保证患者的健康档案不被泄露,似乎并没有什么人考虑过。有没有堕过胎、有没有整过容、有没有家族病史、有没有传染性疾病……一旦推行了电子病历,所有这些信息都有可能被人轻易看到。实际上目前医疗信息安全保障措施确实近乎空白,在医院排队候诊的时候,大屏幕上除了显示号码之外,往往还会把就诊人的姓名一并放出来,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患者的隐私权一样。大概是医疗资源实在紧张,没空考虑隐私问题吧。
(感谢 竹刀鱼 同学供图)